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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用《孙子兵法》的典型战例——阳明堡大捷
2015-7-6 来源: 作者:杜梦华


    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第129师385旅第769团在山西省代县以南袭击日军前线机场的战斗。最终歼灭日军100余人,毁伤飞机24架,有力地配合了国民党友军的忻口防御作战,在中国产生了巨大影响。第129师师长刘伯承接到陈锡联夜袭阳明堡机场的捷报后,异常兴奋,赞不绝口:“首战告捷,打得好,打得好!”后来,刘伯承在总结这次战斗的经验时指出:此战侦察清楚,部署周密,行动秘密而迅速,动作突然而坚决。特别担任主攻的第3营,以坚决英勇的格斗,不惜牺牲,故能在1个小时内完全烧毁敌机。
     在忻口指挥作战的国民党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忻口战役总指挥卫立煌,在阳明堡战斗之前,一直承受着日军空袭的巨大压力。阳明堡战斗后,他致电周恩来副主席:“阳明堡烧了敌人24架飞机,是战争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我代表忻口正面作战的将士对八路军表示感谢!”
     朱德总司令接到报告后非常高兴,它向当地群众宣布了这个消息。
     蒋介石还给我八路军发了嘉奖令,给769团发了奖金。此次战斗是共产党部队唯一受到蒋介石现金奖励的战役。
     在纪念中国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之际,我们回忆这个战例,分析这场战斗中对《孙子兵法》的巧妙运用,对于缅怀革命前辈的丰功伟绩,发扬抗日战争年代我党、我军的优良传统、增强中华民族的自信心、铸造我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钢铁意志,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一、详细侦察,掌握敌情
    孙子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败。就是说:了解对方也了解自己的,百战不败;不了解敌方而熟悉自己的,胜负各半;既不了解敌方又不了解自己的,每战必败。我八路军将领身经百战、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深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至关重要性,在阳明堡战斗打响前,进行了详细的侦察,全面掌握了敌情。
    (一)善于发现、善于思考
    1937年10月上旬,日军突破山西省北部国民党军防线,侵占代县、崞县(今原平市崞阳镇)后,继续南犯。国民党军退守忻口(今忻州市北)一带,阻止日军进攻太原。是役为著名的忻口战役。为配合国民党军作战,1937年10月16日,八路军第129师385旅第769团由团长陈锡联同志带领抵近山西省代县、崞县以东地区,执行侧击南犯日军后方的任务。该团进至滹沱河东岸苏龙口、刘家庄地区,发现日军飞机每天3架一群、两架一组轮番不断由滹沱河北岸的阳明堡起飞和返航, 769团团长陈锡联同志断定,在苏龙口镇和阳明堡镇附近一定有日军的飞机场。出于战争胜利的需要和革命军人的责任心,陈锡联同志陷入了思考:如能把日军的机场打掉,日军就失去了空中优势,地面进攻的力量失去空军的支援,嚣张的气焰就会锐减,我友军的伤亡就会大大减少,战斗力就会大大提高,对于取得忻口战役的胜利,具有战略性的意义。但是机场的具体位置在哪里?有几架飞机?日军的机场守备力量以及兵力部署怎样?怎么打?等等,一切都是个谜。陈锡联同志清楚的知道,要了解、掌握这些军事情报,只有做好敌情侦查,知己知彼,方能端掉日军的机场。
    (二)亲临前线、侦察敌情
    在苏龙口附近村庄住着一个国军团长,陈锡联同志说他和日军打过仗,想通过他了解一些情况。孰料,这位国军团长谈虎色变:“哎呀!日军实在厉害呀!天上有飞机,地下有大炮,他们有炸弹,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我们的电台刚一架上,就遭轰炸了!”陈锡联问他:“那你们是用什么方法打敌人的呢?国军团长说:“我们还没看见日军,队伍就垮下来了,现在蔽部就剩下一个连了!”“老弟,抗什么战?抗来抗去只不过抗掉了我们的小锅饭而已!看你们那副装备,和日军干起来,还不是白送礼?”国军团长的几句话,让陈锡联大失所望。次日,团长陈锡联和副团长汪乃贵带领参谋长和二营营长孔庆青、三营营长赵崇德化装成老百姓,带着电台,走到机场附近了解敌情。查看了刘家庄、苏龙口一带的地形,发现滹沱河西北方向不时有飞机起飞和降落,通过望远镜观察,几人发现滹沱河西北面确实有一座飞机场,里面还停放着飞机。
    正当陈锡联他们未发现飞机而兴奋不已时,一名被日军抓去修机场的劳工从机场逃跑出来,正好从此间经过。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陈锡联抓住机会,迅速了解敌情。为进一步掌握敌情,又派沿村的村长以给机场鬼子送钱、送粮的名义,越过滹沱河到机场近距离侦察敌情。通过一系列的侦察,完全掌握了敌情。
    (三)掌握敌情,树立信心
    经过详细侦察和了解,全面掌握了日军机场的敌情。
    1、机场的确切位置。机场位于代县阳明堡镇南侧的小如解、下班政、小寨、泊水4个自然村之间,是阎锡山1935年开始筹建、1937年9月初步建成的,他的意图是构成太原与晋北的战略防线,成为晋北防线的战略后方基地和空运物资中转站。阎锡山这个意图尚未实现,机场就被日军占领并使用。阳明堡机场成为日军进犯原平、忻口、太原的后方基地和空中中转站。日军为了更有效地发挥军用机场的作用,强迫大批老百姓进行了强修扩建,规模由400亩扩大到两千多亩,还筑有导航台、水塔、地洞、聚光灯铁丝网等设施。机场里面有飞机24架,白天起飞去忻口、太原轰炸,晚上全部返航,集中停在机场的东南侧。
    2、机场的守备力量及兵力部署。守卫机场的是日军香月师团的一个联队,大部分住在阳明堡镇,机场里只有小姑警卫部队和地勤人员约200人,集结在机场北端,与飞机停靠位置有一定的距离。
    3、机场的防御工事。防御工事粗糙,仅有一些简单的工事掩体和隐蔽部。日军虽然对进入机场的各个路口戒备很严、盘查很细,但对机场周围疏于戒备。
    4、日军的作战特点。当时,我党领导的抗日武装活动的厉害,一到晚上,日军就龟缩到军营里不敢出来。等等。
    这些情报,不仅让陈锡联吃了一颗定心丸,也为战战胜机场日本守军,取得战斗的胜利,奠定了信心。
    二、运筹帷幄,攻其不备
    《孙子兵法》军形篇曰: 胜利可以预见,却不能强求。敌人无可乘之机,不能被战胜,且防守以待之;敌人有可乘之机,能够被战胜,则出奇攻而取之。
    (一)分析透彻,决策果断
    1937年10月18日晚上,769团召开团部作战会议,团长陈锡联、副团长汪乃贵、参谋长范朝利一致认为:
    1、日军忙于夺取忻口,侧后兵力不足,守机场者仅有200人,与我769团相比,兵力悬殊较大,明显处于劣势;
    2、警备疏忽,飞机停考处与日军休息处有接近一个机场跑道的距离,便于我们阻击日军以掩护炸飞机的连队;
    3、机场内工事简陋,不利于日军防守;
    4、日军大部队驻扎距机场较远,日军听到枪声、赶来支援,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隐蔽潜入,出其不意突然袭击,取得胜利是完全有把握的。
    “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这真是日本鬼子送到嘴边上的肉,不吃白不吃!陈锡联决定:以速战速决的方式袭击机场,摧毁全部敌机,以策应在忻口作战的国民党部队。于是,对夜袭机场战斗做全面的部署。
    (二)了解部队,胸有成竹
    陈锡联了解自己的部队、了解自己的战友。这时,八路军刚刚完成整编,769团的三个营改编之前都是响当当的红军团,战斗作风都非常过硬,那个营拉上去都能完成任务。但比较而言,三营能攻善守,尤以夜战见长,曾荣获“以一胜百”称号。营长赵崇德同志是河南省商城县人,1932年参加红军,同年入党,改编前任红31团团长,他作战英勇、体恤部署,有“打仗如虎、爱兵如母”之美誉。
    (三)部署严密,有备无患
    按照国民党政府给予的编制,769团辖三个营和直属迫击炮连。三营担任突击队,夜袭阳明堡机场,三营是五个连的建制,以九连警戒阳明堡方向的来援之敌,第10连、11连、机枪连组成突击队,以机枪和手榴弹来摧毁敌人的飞机,以第12连做预备队。
    以一营牵制驻扎在崞县县城的日军,一旦崞县日军来援,拼命阻击,不让日军前进半步。
    二营(缺一个7连)为预备队,和团指挥所置于苏龙口北侧地区,并以8连破坏王董堡的桥梁,以迟缓日军进攻的速度,保障三营的侧后安全。
    团直属迫击炮连位于滹沱河南(东)岸,随时准备支援第三营作战。
    当时,以端掉敌人机场为目标的战斗对我八路军来说还是“史无前例”,作战方案确定后,陈锡联很想听听首长们的意见,但是,电台不通,请示的电报怎么也发不出去。129师首长刘伯承曾经交代过:“可以先报告以后再打,也可以打了以后再报告,情况不清楚可以随时发电报来问。”箭在弦上,时间就是胜利!作战会议经过反复酝酿,认为,战斗方案,有利于发挥我军的优势,找准了日军的薄弱环节和疏漏之处,再加上指战员的临战发挥,有绝对取胜的把握。军事部署可谓天衣无缝。
陈锡联下达作战命令,我769团全体指战员迅速到位。
    三、奇兵出击,决胜千里
    孙子曰: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大意是:大凡作战,都是以正兵作正面交战,而用奇兵去出奇制胜。善于运用奇兵的人,其战法的变化就象天地运行一样无穷无尽,象江海一样永不枯竭。又曰: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鸷鸟之疾,至于毁折者,节也。故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势如彍弩,节如发机。孙武认为:湍急的流水所以能漂动大石,是因为使它产生巨大冲击力的势能;猛禽搏击雀鸟,一举可致对手于死地,是因为它掌握了最有利于爆发冲击力的时空位置,节奏迅猛。所以善于作战的指挥者,他所造成的态势是险峻的,进攻的节奏是短促有力的。在夜袭阳明堡的战斗中,我军始终贯穿两个字:一个是“奇”、一个是“势”。
    (一)奇,出奇制胜的作战方式
    把天上飞的庞然大物放在地面上打,此一奇也;这在军队作战史上也是少有的,当时的日本空军耀武扬威,自持八路军奈何不了他们,在警惕性上就减少了一大半。用手榴弹炸飞机,此二奇也;1937年10月19日下午,陈锡联团长等来到三营十一连,问:“飞机全身包着铝皮,子弹穿不透,怎么办?”“那我们就用手榴弹捶它!”常规打击敌人飞机的武器应是飞机对飞机,至少也要用高射炮或高射机枪,在日军眼里,我八路军使用的仅仅是大刀、长矛之类的冷兵器,打击飞机简直是天方夜谭。我八路军769团的指战员用手榴弹炸敌机,是日军所料想不到的。隐蔽的潜入日军机场,此三奇也;部队在夜幕的掩护下,把刺刀、铁铲、斧头、手榴弹等容易发出声响的军械都绑得紧紧的,只听到轻轻地脚步声。我769团三营全部潜入日军机场,距日军守敌30米处,才被日军哨兵发现,日军仓促应战,为时已,几经挽救不了覆灭的命运。
    (二)势,排山倒海的进攻态势
    一是士气,八路军769团要端掉日军机场的信心和决心。八路军刚刚完成改编,大家走过二万五千里长征,就是为了抗日,今天,英雄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当部队开进阳明堡镇,看到日军的飞机时,战士们就气得跺脚大骂:“别光在天上逞凶,有种的下来和老子较量较量!”当了解到阳明堡附近有飞机场时,各营的干部、战士纷纷向团部请战:“下命令吧,干掉它!”当陈锡联到部队进行战前动员时,战士们纷纷表示:“没问题,团长!保证把龟儿子的飞机砸个稀巴烂!”二是志气,以实际行动长八路军的志气,灭日本人的威风。1937年10月19日下午,各营连纷纷召开支部大会、军人大会进行动员,干部战士表决心、立誓言,一致表示坚决打好129师抗日第一仗,为中国人争气,为八路军争光!老百姓听说八路军要打鬼子,高兴得很,纷纷做好吃的送给部队,还主动扎好了几十副担架。一些青年人还要求随部队参加战斗。三营营长赵崇德对战士们说:“有人说我们八路军用这些武器(注:手榴弹)打鬼子是白送礼!”还没等赵营长说完,一名战士气呼呼的站起来说:“他们长了兔子腿,连鬼子的毛都没见就跑了,还有脸耻笑人!这一次,我一定缴一架飞机回来让他们瞧瞧!”三是勇气,全团指战员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大无畏精神。(1)干部起表率作用。A、团长陈锡联亲自探路。运动部队到日军机场,必须要涉过滹沱河。为了摸清过河的路线,陈锡联、赵崇德以及三营教导员潘寿财带领排以上干部,来到滹沱河边。当时天气已经很冷,战士已换上了棉衣,陈锡联不顾警卫员的劝阻,脱衣下河试水,深的地方淹到脖子,浅的地方没及膝盖,为战士们涉河作战找到路线。指战员有压倒一切的精神,而不被敌人所屈服。B、三营营长赵崇德身先士卒、英勇作战、不怕牺牲。他率领的10连、11连在老乡的带领下,淌过滹沱河、爬过铁丝网,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了机场,以十连向机场西北角的日军掩蔽部运动,准备袭击敌守卫队。十一连直奔机场中央的机群。激战中,三营营长赵崇德为掩护战友光荣身负重伤,还高喊:“不要管我,快去炸掉敌人的飞机……”话未说完,就壮烈牺牲!(2)八路军战士临危不惧、奋勇杀敌。10连摸黑潜行,距鬼子营地30米左右时,被鬼子哨兵发现,赵崇德果断命令:“快往飞机肚子里甩手榴弹!”一瞬间,十连和十一连同时发起攻击,战士们杀声震天,奋勇冲击。机枪、手榴弹一齐向敌机和敌军倾泻,有几架飞机起火燃烧。正在机群周围巡逻的敌军哨兵和部分守卫队扑过来,和八路军展开白刃战。机舱里值勤的敌军驾驶员被惊醒了,慌乱之中他们盲目开枪,后边飞机上的机枪子弹接连打进了前面的机身。一个敌兵打开机舱,跳下来抱住一个战士,那战士回身就是一刺刀,杀死了敌人。
    激战不到一个小时,日军飞机在烈火中燃烧,阳明堡机场已被浓烟和烈火所笼罩。等到阳明堡街里香月师团的装甲车赶来增援时,陈锡联果断命令三营撤出机场。这次战斗,八路军伤亡30余人,赵崇德等四人壮烈殉国。毁伤敌机24架,毙伤日军100多人,沉重地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
    我军作战史上,夜袭阳明堡是抗战史上以少胜多的著名战例之一,也是运用《孙子兵法》最典型的一个战例。极大地振奋了中华民族的抗战斗争。
参考资料:
1、《陈锡联回忆录》解放军出版社2007年8月第2版
2、《山西晚报》
3、《代县志》
4、《代县党史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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