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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武的“兵贵胜,不贵久”与毛泽东《论持久战》的意见是否相左
2015-6-1 来源: 作者:刘瑞金


    这个问题是百度上最为热络的一个问题,我在百度贴吧与百度知道中就多次遇到这个问题:孙武的“兵贵胜,不贵久”思想是否与毛泽东的《论持久战》相矛盾?也多次进行了解答,现在再论述一下这个问题。
     要论述持久战和速决战,首先要明确这是由双方的经济力量和军事力量的强弱来决定采取哪一种战略的。战争是打的经济实力,没有经济支持是不能够进行的。孙子曰:“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1)孙子说:凡用兵作战的一般规律是,准备轻便的战车千辆,重型战车千辆,披甲带盔的士兵十万,还要向千里之外运输粮食,那么前方后方的经费,招待国宾使节的费用,维修保养弓箭甲盾所需的胶漆器材的补充,车辆盔甲的补修每天要开支“千金”,然后十万军队才能出动。可见战争的进行决定于经济的支持,孙子对此有着清醒深刻的理解,即使古代进行的冷兵器战争,也是经济消耗巨大的一项活动。因此对于战争的进行就不能不考虑到成本问题。缩短时间就明显可以减少经济消耗,对国力的损害就可以最大限度地降到最低。因此孙子就提出了“兵贵胜,不贵久”的命题。这对于利用有限的资源获得较大的成效是有重大的意义的。现代战争中由于武器装备凝聚着先进科学技术和高级物化劳动,武器的研制费、采购费和维修费高得令人咋舌。经济消耗就更大,费用更高,可以说其消耗资金更是天文数字。海湾战争中,多国部队据统计花费了600多亿美元的军费。科索沃战争中,北约方面花费了1000亿美元的军费,(2)可见现代高技术战争的开支是非常巨大的,所以更要考虑战争效益问题。可以说战争是最烧钱的活动。所以一般不能轻启战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发动战争。战争的负面效应是巨大的,对社会生产力的破坏也是巨大的。
    在战争中一般分攻方和守方,进攻方一般称为客方,防守方为主方。持久战与速决战就是从主客方面来说的,一般作为主方在主场决战,得到了天时地利人和,物资供应方便,一般适宜采取持久战,打消耗战;相反客方远道而来,长途跋涉,物资运输线长,运输困难,不利于持久战,有利于速决战。孙子曰:“守则有余,攻则不足。”(3)防守方省力,轻松,力量绰绰有余。进攻方费力,吃力,捉襟见肘,力不从心。银雀山汉墓竹简有云:“兵有客之分,有主人之分。客之分众,主人之分少。客倍主人半,然可敌也。”意思说:用兵作战有客军和主军的分别。处于进攻地位的客军兵力必须比对方多,而处于守势的主军兵力较少。当客军兵力是主军兵力的一倍,主军兵力只有客军一半时,就可以交战。主方在慢水的里,拖延得起,可以打消耗战,消耗客方的实力。而客方在急水里,是就主人的范围,远道而来,运输线长,物资供应困难,种种不便都存在,鞍马劳顿,又费力消耗体力大,士兵的疲劳程度也强,消耗的粮食也多。所以总是希望速战速决,尽快结束战争。战争就是比优势,怎样对自己有利就怎样进行。李左车说过:善战者以长击短,不以短击长。(4)对敌人有利的战法,我们偏偏不采纳,对敌人不利的战法我们就喜欢采用,这样才能减杀敌人的优势,才能扬长避短,克敌制胜,稳操胜券。
    可以看出孙子兵法《作战篇》讲的就是进攻战,攻势行动,孙子说:“其用战也,胜久则钝兵挫锐,攻城则力屈,久暴师则国用不足。夫钝兵挫锐,屈力殚货,则诸侯乘其弊而起,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故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也。夫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也。故不尽知用兵之害者,则不能尽知用兵之利也。”(5)在这种情况下用兵作战,就要求速胜。旷日持久就会使军队疲惫,锐气挫伤;攻城就会使力量耗尽;长久出兵在国外,就会使国家的财政发生困难。如果军队疲惫,锐气挫伤,力量耗尽,财力枯竭,则列国诸侯就会乘着你的危机而起兵进攻,那时即使有智谋的人,也无法替你挽救危局了。所以,在军事上,只听说过不惜代价而求速取胜的,未听说过为求指挥艺术高超而把时间拖得很久的事。战争持久而对国家有利,是不会有的事。所以不完全了解用兵危害的人,就不能完全了解用兵的有利方面。很明显,孙子设定的场景是去进攻别的国家,也就是侵略战争。在被拖入持久战后各种情况都可能发生,没准会有不友好的国家见到这个国家陷入了被动地位,自顾不暇,就会乘人之危,落井下石,发动进攻,那这个国家政局就会风雨飘摇,政权不稳。两线作战是兵家大忌。吴国去进攻楚国时,其宿敌越国就是乘虚而入,发动了对吴国的进攻,令吴国腹背受敌,不得不从楚国撤兵。使吴国的出兵伐楚之举半途而废,功败垂成。
    对于中日战争来说,日本是进行的侵略战争,进攻中国。中国是防守方,只能采取持久战,拖延时间,消耗日本的实力,拖延下去,使其师老兵疲,物资匮乏,消耗其经济力量,最后只能认输。因此说,孙子与毛泽东的立论基点是不同的,孙子是论述的进攻方,是客方;毛泽东的立论基点是防守方,是主方。所以并不矛盾,而是英雄所见略同,不谋而合。另外,孙子兵法讲的“避其锐气,击其惰归”,从作战持续的时间上来说,其实也是一种持久战策略,也是主张作为防守方来说,不要与敌人急于交战,而是要气势汹汹敌人进攻面前,避实击虚,沉着应付,避免与其马上作战,而是待其士气衰竭时再与其作战,这样就有利得多。所以防守方一般喜欢打持久战,进攻方喜欢速决战。我们都知道《三国演义》上蜀吴的猇亭之战,儒生陆逊就是用了“避其锐气击其惰归”之策略,让刘备顿兵城下,师老兵疲,最后用火攻打败了枭雄刘备。也可以说是持久战打败了速决战。足智多谋的诸葛亮先生谨遵先帝嘱托,出师北伐,六出岐山,徒劳无功,就是因为碰到了老奸巨猾的司马懿采取了持久战方针,就是不与诸葛亮的军队交战,任凭诸葛亮用激将法送女人衣服,讥讽他是谨小慎微的女人也不为所动,采取坚壁清野的策略,把诸葛亮拖的消耗完了粮草,顿兵挫锐,师疲兵沮,消磨得什么脾气也没有,不得不撤兵,终生无计可施,无可奈何,一事无成。
    当然毛泽东也从不同的角度来论述过:在战略上主张持久战的同时,他也主张战术上要采取“外线的速决的进攻战”,同时也主张“内线的持久的防御战”。就是在包围进攻敌人时要采取速决战,迅速消灭敌人。在被敌人进攻的情况下要采取持久战,节节抵抗,消耗敌人的力量。也就是说,在进攻敌人时当然也主张速战速决,尽快解决战争。当处于被敌人进攻的地位,打防御战时要采取持久战。(6)从另一方面来说,持久战是从战略上来说的,是从总体上来说的,对于战役战斗的具体的战争,仍然需要速决战。可以看出毛泽东是深谙孙子兵法的进攻与防御之道的。不同的情况不同对待,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他对中日两国的情况进行了全面的比较和对比,指出日本是个小岛国,小国寡民,资源匮乏,人口不多,又是进行侵略战争,得不到国际正义力量的支持,失道寡助,不利于持久战,只利于速决战。而我方是个大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资源雄厚,进行的是抵抗侵略的正义战争,得道多助,越打越能够发挥出战争的潜力。日本越是想速决,我越是想持久,与它打消耗战,当它的经济资源消耗尽,人员消灭光,那只能是俯首称臣,束手就擒。(7)但是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也要进行进攻战,积极主动的去消灭敌人,不这样就不能加快日本帝国主义覆灭的进程,这时就不能拖拖拉拉的打持久战,而是要速战速决,尽快解决战斗,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重创其战斗力,改变敌我力量的对比。毕竟我们去进攻的时候也是要消耗资源的。如果物资供应不上就会出现“蒸馍断火,后续不继”的局面,就会陷于被动境地。还是那句话,战争比的就是经济承受力。看谁的经济实力雄厚资源多经得起消耗。实践证明,毛泽东的分析是完全正确的,日本在战争的后期,资源枯竭,兵员补充不足,最后连学生都被迫上了战场。最终以无条件投降结束了侵华战争。
    据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的《毛泽东传》记载,毛泽东写的《论持久战》出版发行后,风行全国,成为抗日战争的指导性纲领文件,不仅共产党的抗日武装视如珍宝,国民党的抗日将领也趋之若鹜。桂系军阀将领白崇禧曾经让秘书读给他听,并且将其内容总结为“积小胜为大胜,以空间换时间”,(8)可以说总结的是非常精辟的,通过一次次小规模的战争,用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的方法,形成局部优势力量,逐渐的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通过逐渐的改变敌我力量的数量来实现实力优劣的转化,通过游击战来与敌人周旋,从空间的机动上来拖延时间,打持久战,把战争引向持久,消耗敌人的经济实力,使敌人由强变弱,我由弱变强。实现敌我优劣势的转化。从敌之战略进攻,我之战略防御到敌之战略保守,我之准备反攻,最终到我之战略反攻,敌之战略退却阶段,最终战胜了嚣张狂妄的日本鬼子。白崇禧不愧为桂系军阀的“小诸葛”。总结得非常恰当精辟。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采取持久战略还是速决战略是由于军事力量的强弱造成的,通常的战略是逢强智取,遇弱强攻。弱者在不能快速消灭强敌的情况下,只能通过持久战来实现双方强弱形势的转换,通过积小胜为大胜,循序渐进的达到胜利的目的。对于强者来说,当然还是力争速决战,来达成战略目的。在现代高技术条件下,如果没有先进强大的军事力量,想通过持久战达到胜利的目的是非常困难的。伊拉克的萨达姆被歼灭就是显例。所以未来我们要加强军事力量的建设,建立强大的国防力量,才是维护国家利益,维护人民利益,克敌制胜的可靠保障。如果我们有强大的经济力量和军事力量,即使是处于防御地位,也完全可以通过速决战来粉碎敌人的进攻,犯则立仆,迅速消灭敌人,从心理上打击其侥幸获胜的心理,产生强大的战略威慑力量,使其没有非分之想,不敢觊觎我们的国家利益。所以对于目前中国的形势来说,面临着钓鱼岛问题,南海问题等复杂的形势,维护国家主权的任务迫在眉睫,刻不容缓。现在不是该不该加强军事力量建设的问题,而是应该怎样加强的问题。在国家利益高于一切的面前,任何人没有退让的资格。任何一步的退让都是祸国殃民,丧权辱国,都是国家民族的罪人。历史告诉我们,“优胜劣汰”是军事领域的一条基本规律,“落后就要挨打”已被历史反复证实。我们不能拿国家利益和人民利益来冒任何风险。富国强军才是一条适合现代中国发展的的必由之路。没有强大的军事力量来保驾护航,经济发展就是一句空话。司马穰苴曰:“故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军事力量没有最强,只有更强。   
    现在,伟大的抗日战争已经过去了70周年了,回想起那惨烈的战争场景,在旧中国一盘散沙,积贫积弱的条件下,我们无论人员素质还是武器装备水平都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以毛泽东、周恩来等为代表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军事家依靠自己的智慧和胆识,通过运筹高明的谋略,率领革命烈士们浴血奋战,终于打败了武装到牙齿,穷凶极恶的日本侵略者,建立了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天辟地地使中国人民翻身做了主人,让中国从此走向繁荣昌盛,令我们不能不感慨万千,肃然起敬。深切缅怀他们,没有他们的流血牺牲,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这不是一句套话,而是发自肺腑的,真情实意的。重温毛泽东的《论持久战》,往事如昨,历历在目,怀念之情油然而生。向革命先辈们致敬,他们的革命精神,军事思想及丰功伟绩永不磨灭,永垂不朽!永远铭记他们,缅怀他们。
 
 
 
 
 
参考书目
(1)(5)《孙子校释》吴九龙主编
(2)战略学军事科学院战略研究部彭光谦姚有志主编
(3)《银雀山汉墓孙子兵法》文物出版社1975年版本
(4)《史记》:淮阴侯列传第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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